河流越来宽,快进入汉水干流了,冬天的夜晚显得有些冷清,鱼儿都回家睡觉去了,唯有两岸零星的灯火尚在闪着,随着夜色变深,仿佛不经意间,就被北风吹熄。
初冬的荆襄地区,已显寒冷,李文做在床上呆,身上披的被子悄然滑落也不自知,白若水轻轻走了进来,有如平日一般,淡淡的,不带人间烟火般。
“想什么呢?”白若水轻声问,撩起垂下的丝,“刚刚得到消息,前面曹军拦截过往船只,通查荆州细作,只怕是针对公子的,我想找个港湾停泊,过阵子再走,正好适合公子养伤,你看如何?”
李文闻言不禁感动,道:“如此甚好,只怕耽误了小姐行程。”
“无妨,能结识公子,已是我此行收获。”白若水笑了笑,看见李文眼中悲痛仍未过去,温柔劝道:“往事已矣,如河水般逝去,再也找不回来,你是荆州的将军,不该如此,理应为荆州而考虑。”
听到荆州二字,李文眼睛闪了闪,像宝石被光照了一下,满室皆亮,半晌才叹道:“荆州?前途未卜啊。”
“前途未卜?公子何出此言?”看到刹那间阳光的李文,白若水没来由地心快跳了一下。
“江山未定,前途自然难卜,战事一起,百姓自然遭殃。”李文眼光透过窗外,遥望星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白若水细细品味,回顾家族历史,百感交集,突然心里一动,问道:“你觉得将来谁能得天下?”
李文醒来后,沉默居多,难得感慨一句,白若水趁机会,问起心中最难的问题。
“如今可谓三国鼎立,你要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几何图形,要打破僵局,得全天下,谈何容易。”李文笑道,突然想到,古时候有几何这个概念?就算有,恐怕也不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可以知道的吧。
白若水并没有追究这个问题,只是好奇问道:“刘、孙、曹,你觉得哪个最有可能?”
白若水只是一个富家小姐,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问起这个问题?李文饶有意味望着面前柔弱的女孩,才现白若水的美丽。白若水没有关凤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英姿飒爽,没有现代美女那种让人心生遐想的妖艳,而是安安静静,犹如路边小花一般,不引人注意,但当你注意了,就会现,那其实是兰花中的极品。
虽然李文眼光纯净,白若水依然被看的心乱脸热,不由道:“我是一个商人,地位低下,若能依附其中一家,如果能助其一统,将来或可改变。”
李文惊疑地望着白若水,此女文弱如斯,却好大的口气,偏她说得如家常一般,究竟是何来头?想了想,长叹一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觉得已经迟了吗?”
如果是普通商家,自然是迟了,白若水有信心,因为她有足够的筹码,但,这不能和李只能苦笑道:“不管怎么样,这是家里的决定,我亦不能更改。还望公子教我。”
李文知道历史,了解历史,但能对白若水说吗?就算面对救命恩人,李文也不敢暴露这最大的秘密,何况情况不明,想了想,诚恳地道:“若小姐觉得难有定论,不妨观子嗣。”
李文见白若水晶莹透亮的眼睛迷茫了一小会,又变回透亮透亮的,不禁暗忖好聪慧的女孩。
单纯从李文的话语中,白若水能听出,李文对短期内打破三足鼎立不存幻想,但是看李文的神色,仿佛还有话没有说出来,而且,这句话说的明显不符逻辑。李文既然知道白若水的意图,就应该说服白若水加入荆州一方,这才符合李文的身份,难道说,李文本身就对刘备缺乏信心,这是一个好现象,白若水身边正缺这样的年轻俊杰。
白若水盈盈一拜,恳求道:“请兄教我!”
李文坐在床上,安然受其一拜,其中固然有身体不适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李文还在思索,这白若水是何来历?
“此三家天时、地利、人和各据其一,非短时可决胜负。且天下承平已久,大乱方起,由乱入治,尚需时日。故不妨观三家之子嗣,人才之兴衰,待天下有变,能乘时造势,顺势而为者,便是能得天下之主。”李文实在想不出来,这白若水到底何方神圣,念及救命之恩,终于下决心,要“泄露少许天机”。李文想到日后可能要为“阿斗”刘禅打工,不禁郁闷不已。
白若水能够听懂李文的意思,然而,正是这些言语,让白若水对李文的好奇更进一步,这是什么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