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则愿意先由外围下功夫,摸熟环境、认清形势,慢慢从基层调训干员,以便“金风细雨楼”可以屹立不倒、稳如泰山。
这两个不同的意见,反映出他们不同的个性。
苏梦枕也有他自己的意见。
但他却欣赏他们两人的看法。
就是因为他们的意见不同,所以才会聚在一起。
世上的知交,本来就不需要性格一致,只要兴味相投,只要有缘,那便是相知的一切理由了。
苏梦枕道:“你们可以从你们所选择的方式行事,不过,有两件事得要先做。”
白愁飞问:“逼使雷损不得不马上谈判的事?”
苏梦枕一向只问人话,不答话,所以他问:“你们认为有什么能令雷损不得不马上谈判?”
白愁飞即道:“假如他麾下的忠心干部一一死去,独力难持大厦,雷损想要不谈判,也不容易。”
王小石补充:“就算谈判,但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分量。”
苏梦枕道:“说得很对。所以我们要对付三个人?”
王小石道:“对付?”
苏梦枕道:“对付。”
白愁飞道:“是三个人?不是两个?”
“因为还有一个人我已请了另外一个人去对付了。”苏梦枕有点莫测高深地道,“那是个很好玩的人。”
王小石道:“很好玩的人?”
苏梦枕笑道:“至少是个很有趣的人。”就不说下去了。
白愁飞问:“我们对付的是‘六分半堂’里哪三个人?”
苏梦枕道:“‘六分半堂’里有几个身居要职的,都是姓雷的,譬如雷媚、雷恨、雷滚。”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们去对付雷恨和雷滚。”
“雷媚呢?”
“我已叫人去对付了。”
“为什么不对付狄飞惊?”
“因为狄飞惊是个极难对付的人,我们不该在此时此刻做没有把握的事,”苏梦枕道,“在我们想杀‘六分半堂’的人的时候,‘六分半堂’也必然正想打我们的主意。如果我们的高手被杀,士气受挫,谈判自然无力,说不定还得自动求延。我们要折雷损的信心,却不可反被他挫损了士气!”
“而且,”苏梦枕继续道,“如果‘六分半堂’有一天整垮在我们手里,雷损极可能来个玉石俱焚,唯一能帮我们稳定局面的,反而是狄飞惊,只要他肯跟我们合作,一切都好办了。”
“所以要留下他?”
“他活着,对双方都有利。”苏梦枕道,“他死了,对双方都不好。”
白愁飞听了,叹了一口气道:“狄飞惊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一个人能为自己人和敌人所尊重,而双方都觉得他举足轻重,不可或缺,自然十分难得。
人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