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收拾停当,他们转过来看甘道夫。他显然什么也没做。他站在两棵树中间,盯着空无一物的峭壁,仿佛要用眼睛在那上头钻出个洞来。吉姆利走来走去,用斧头在岩石上这里敲敲那里敲敲。莱戈拉斯则紧贴着岩壁,仿佛在聆听。
“好啦,我们全都准备好了,”梅里说,“但是门在哪里?我连个门影都没看到。”
“矮人的门,建造时就不是关上后还看得见的。”吉姆利说,“它们是隐形的,如果忘了机关,连制造者都没办法找到或打开。”
“但这座门不是造来只让矮人知道的密门。”甘道夫说,突然灵机一动,转过身去,“除非情况彻底变了,否则一双知道该找些什么的眼睛,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走上前去,来到墙边上。就在两棵树的阴影中间,有一片光滑的地方,他伸手来回抚摸,喃喃地念念有词。然后,他后退了几步。
“瞧!”他说,“你们现在能看出什么了吗?”
月光此时正照在灰色的岩壁上,但是他们一时什么也没看见。然后,慢慢地,在巫师的手抚过的岩石表面上,显出了淡淡的细线,像细长的银色纹理在岩石上蔓延开去。它们起初只不过像苍白的蛛丝,非常纤细,只有在月光照到时才断断续续闪烁着微光,但它们逐渐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最后整个图案都可分辨出来。
在顶上,高度到甘道夫伸手可及的地方,是一道精灵文字母交织形成的拱顶。在下方,尽管线条在一些地方模糊或中断了,却仍可看出其轮廓:一块铁砧和一把锤子,上方悬着一顶王冠和七颗星辰。在这些之下又是两棵树,各自带着一轮新月。门中央赫然有单独一颗多芒星辰在闪光,比其余一切都更清晰。
“那是都林的纹章!”吉姆利喊道。
“而那是高等精灵的圣树!”莱戈拉斯说。
“还有费艾诺家族之星。”甘道夫说,“它们是用伊希尔丁造就,这种材料只反射星光和月光,并且只有当会说中洲久已失传之语言的人触摸,才会显现。我上次听到那语言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我绞尽脑汁,才回忆起来。”
“上面写的是什么?”弗罗多问,他正努力解读拱顶上的铭文,“我以为我是懂精灵字母的,可是我看不懂这些文字。”
“这些文字,用的是远古时代中洲西部地区的精灵语。”甘道夫答道,“但是它们的含义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它们说的只不过是:墨瑞亚之主,都林之门。请说,朋友,然后进入。下面那行模糊的小字写着:我,纳维,造了此门。冬青郡的凯勒布林博描了这些符号。”
“‘请说,朋友,然后进入。’这是什么意思?”梅里问。
“够明显了,”吉姆利说,“如果你是朋友,说出口令,门就会打开,你就能进去了。”
“是的。”甘道夫说,“这门很可能是靠口令控制的。矮人的门,有些只在特定的时间,或为特定的人,才打开;有些则有锁,即使时机正好、口令无误,也仍需要钥匙才能开。这两扇门没有钥匙。在都林的时代,这不是什么秘门,通常都是开着的,守门人就坐在这里。但是门一旦关上,任何知道开门口令的人都能说出口令,然后进入。至少书上是这样记载的,对吗,吉姆利?”
“对。”矮人说,“但口令是什么,没人记得。纳维和他的手艺,以及他所有的族人,都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但是,甘道夫,难道你不知道口令吗?”波洛米尔惊讶地问。
“不知道!”巫师说。
其他人都一脸沮丧或失望。只有非常了解甘道夫的阿拉贡,仍然沉默不语,不为所动。
“那么,把我们带到这该死的地方来,有什么用呢?”波洛米尔吼道,回头瞥了一眼那潭黑水,打了个寒战,“你告诉我们,你曾经穿过那矿坑一次。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进去,你怎么可能穿过它?”
“波洛米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口令——暂时还不知道。”巫师说,“不过我用意何在,我们很快就能明白。还有,”他补充道,竖起眉毛,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我做的事有什么用,你可以等它们被证明无用时再来问。至于你另一个问题——你是怀疑我的故事吗?还是你脑袋给门板夹了?我不是从这里进去的,我是从东边过来的。
“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这两扇门是朝外开的。从里面你只要双手一推就能把门打开,但从外面,除了口令,别无他法。它们是不能强行使力向里推开的。”
“那你要怎么办?”皮平问,没被巫师那竖起来的眉毛吓倒。
“用你的头去敲门,佩里格林·图克。”甘道夫说,“要是这样还敲不碎,就请容许我有一点安静,不需要再回答那些蠢问题,好找出开门的口令。
“这种用途的咒语,不管是精灵语、人类语还是奥克语,我曾经全都知道。我仍然能不假思索说出两百个来。不过,我想只需要试几个就行了,我也不打算问吉姆利那些秘密的矮人语词,矮人对此从不外传。开门的口令应该是精灵语,如同拱顶的铭文——这点似乎可以肯定。”
他又走到石壁前,并用手杖轻轻碰了碰那颗铁砧图案底下,位于中央的银星。
Annonedhellen,edrohiammen!
Fennasnogothrim,lastobethlammen!
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那些银色的线条淡褪,但是空白的灰色岩石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