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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双塔殊途_卷三_第二章 洛汗骠骑(第7页)

  “我保证,在我们看见奥克之后,没有一个逃脱。”伊奥梅尔说,“我们比他们先抵达森林的边缘,如果在那之后有任何生物突破我们的包围圈,那肯定不是奥克,而且得拥有某种精灵的力量才行。”

  “我们的朋友打扮得就跟我们一样,”阿拉贡说,“而你们大白天从我们旁边经过时,却对我们视而不见。”

  “我倒忘了这点!”伊奥梅尔说,“要在这么多不可思议之事中确认什么,可真不易。整个世界都变得奇怪了!精灵和矮人结伴,走在我们日常过活的草原上;居然有人在跟森林夫人说过话后还留得一命;还有那柄早在我们的祖先驰来马克之前很久就已折断的宝剑,竟然回来参战了!在这样的时代,一个人该如何判断自己该做什么?”

  “他过去如何判断,现在就如何判断。”阿拉贡说,“善恶从来都不曾改变。它们在精灵和矮人当中,与在人类当中并无不同。人有责任辨别善恶,无论他是身在金色森林中,还是在自己家园里。”

  “确实是这样。”伊奥梅尔说,“我不怀疑你,也不怀疑自己本心要做之事。然而,我不能随心所欲。若无国王本人首肯,让陌生人在我们的土地上随意游荡,就是违背我国律法,而在现今这危机四伏的时期,命令也执行得更严格。我已请求你自愿跟我一同回去,而你拒绝了。我极不情愿发动一场以百击三的战斗。”

  “我认为你们的律法并非为这样的机遇制定,而我其实并不是陌生人。”阿拉贡说,“我曾经来过这片土地,而且不止一次。我也曾与洛希尔人的大军并辔驰骋,尽管那时我用的是另一个名字、另一副装扮。我从前没见过你,因为你还年轻,但我曾与你父亲伊奥蒙德相熟,也与森格尔之子希奥顿相熟。若是在过去,此地任何一位王侯将帅都不会强迫哪个人放弃像我现在身负这样的使命。至少我的职责很明确,就是继续向前。来吧,伊奥蒙德之子,你终究是要作出选择的。要么帮助我们,顶不济也让我们自由离去,要么就设法执行你们的律法——但假使你这么做,能返回你们的战场或回到国王身边的人数,可就要减少了。”

  伊奥梅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我们彼此都身负紧急要务。”他说,“我的人马急着要走,你的希望也随时间流逝而消减。这是我的选择:你们可以走,除此之外,我还要借给你们坐骑。我惟一的要求是:等你们要么达成使命,要么确定徒劳一场之后,请带着马渡过恩特浅滩,回到埃多拉斯高山上的美杜塞尔德,希奥顿王所在的宫殿。如此,你就可以向他证明,我没有判断错误。我这样做,是将我自己,可能连同这条性命一起,都押在了你的善意上。不要失约。”

  “我决不会。”阿拉贡说。

  当伊奥梅尔下令将多余的马匹借给陌生人时,他手下众人大为惊诧,许多人都投来疑虑不满的目光,但只有伊奥泰因敢公然开口。

  “把马借给这位自称是刚铎一族的大人,或许还说得过去。”他说,“但是,有谁听说过把马克的马借给矮人?”

  “没人听说过。”吉姆利说,“也不用费事了——将来也不会有人听说。我宁可走路,也不想骑到这么大的牲口背上,无论自愿还是被迫。”

  “但你现在必须骑马,不然你就会拖我们后腿了。”阿拉贡说。

  “来吧,吾友吉姆利,你来坐到我后面与我共骑。”莱戈拉斯说,“这样问题就全解决了,你既不需要借马,也不用为骑马操心。”

  一匹暗灰色的高头大马被领到阿拉贡面前,他上了马。“他名叫哈苏费尔。”伊奥梅尔说,“他的主人加鲁尔夫战死了。愿他载着你尽情奔驰,并带给你比故主更好的运气!”

  另一匹小些也轻些,但性烈难驯的马被带到莱戈拉斯面前。他名叫阿罗德。但莱戈拉斯要他们卸掉马鞍和缰绳。“这些我不需要。”他说,然后轻捷地一跃上马。众人惊讶地发现,阿罗德在他**甘心又温驯,莱戈拉斯只开口调遣,阿罗德便依言挪移——这便是精灵与所有良善动物的相处之道。吉姆利被拉上马背,坐在朋友背后,他抓紧了莱戈拉斯,那种紧张就跟山姆·甘姆吉坐在船上时差不多。

  “再会,愿你们找到所寻找的!”伊奥梅尔喊道,“尽快赶回来,让我们此后并肩上战场杀敌!”

  “我会去。”阿拉贡说。

  “我也会去!”吉姆利说,“我们可没了结加拉德瑞尔夫人一事。我还得教教你说话的礼貌。”

  “我们走着瞧!”伊奥梅尔说,“凑在一块儿的怪事太多,所以一边跟矮人的战斧亲密接触一边学着赞美一位美丽的夫人,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会!”

  他们就此分别。洛汗的马儿四蹄如飞,才一会儿,吉姆利回头望去,伊奥梅尔一行就已经变成远处一个小点了。阿拉贡没有回头,在他们疾驰前进时,他俯下身子将头贴在哈苏费尔的颈旁,一直仔细盯着地面的踪迹。不久,他们便来到了恩特沛河的边上,并发现了伊奥梅尔提到的、从东边北高原下来的另一道踪迹。

  阿拉贡下马察看地面,然后跃回马背,策马朝东走了一段,小心地骑在一侧,不践踏到地上那些脚印。然后他再次下马检查地面,前后徒步走动。

  “没有什么发现。”他回来后说,“主要的踪迹全都被那些骑兵在返程经过时踩乱了。他们离开时走的路线一定更靠近河边。但这条朝东的痕迹却很新又很清晰,而且没有记号表明有任何脚印往反方向走,也就是往回朝安都因大河去。现在,我们得放慢速度,好确定没有踪迹或脚印朝两边岔出去。从这个地方开始,奥克一定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追他们,他们也许尝试过在被追上之前,把俘虏先带开去。”

  随着他们向前骑行,天空阴了下来。低低的乌云从北高原那边飘过来,一片阴霾遮蔽了太阳。范贡那林木覆盖的山坡影影绰绰,越来越近,随着太阳西下而慢慢变暗。他们没发现朝左或朝右岔出去的痕迹,但不时见到单独倒毙在奔逃路上的奥克,背上或咽喉插着灰羽箭矢。

  终于,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森林的边缘,并在林子外围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那个巨大的焚尸堆,灰烬余热未散,犹在冒烟。火堆旁边是一大堆头盔、铠甲、劈裂的盾牌、折断的剑,还有弓、标枪,以及别的战斗装备。这堆东西中央立着一根木桩,上面扎着一颗巨大的半兽人脑袋,破损的头盔上,仍能看出白色的徽记。就在前方,离河从森林边缘流出来的地方不远,有一座新堆起来的坟,新土上覆盖着刚铲下来的草皮,周围插着十五支长矛。

  阿拉贡和伙伴们大范围地搜索了整片战场,但是光线越来越暗,夜幕迅速降临,天色阴暗,迷雾朦胧。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都没有发现梅里和皮平的踪迹。

  “我们无能为力了。”吉姆利伤心地说,“自从抵达托尔布兰迪尔以来,我们碰上了很多谜题,但这个是最难解开的。我只能猜测,霍比特人那些被烧掉的尸骨,已经跟奥克全混在一起了。如果弗罗多还活着,他听说这个消息一定觉得难以承受,那位在幽谷等待他们的老霍比特人也会这么觉得。埃尔隆德本来是反对他们来的。”

  “但是甘道夫不反对。”莱戈拉斯说。

  “可甘道夫选择亲自前来,却成了第一个陨落的。”吉姆利答道,“他的先见之明这次失败了。”

  “甘道夫的忠告谋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都不是基于安全与否这样的先见之明。”阿拉贡说,“有些事与其拒绝,不如着手去做,哪怕结局可能不妙。但我还不想离开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此等到天亮。”

  他们在离战场稍远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宿营。它看起来像棵栗子树,但树上还挂着许多去年的褐色阔叶,好像张开长长手指的枯手,在晚风中悲伤地沙沙作响。

  吉姆利打了个寒战。他们每人只带了一条毯子。“我们生个火吧。”他说,“我也不在乎有没有危险了。就让奥克像夏天绕着烛光飞的蛾子那样,密密麻麻地扑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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