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小说

杨桃小说>魔戒三部曲原著百度 > 第三部 王者归来_卷五_第四章 刚铎围城(第6页)

第三部 王者归来_卷五_第四章 刚铎围城(第6页)

  城墙后面很快变成一片十分危险的火海,火焰四处飞窜,所有能抽调出来的人都忙着灭火。接着,夹杂在这些巨大的弹丸中,如冰雹般落下了另一些杀伤力很差,却更可怕的东西。它们小而圆,翻滚着,落在城门后的大街小巷中,并不爆炸。然而当人们奔过去察看那究竟是什么,却不是惊声大叫,就是痛哭流涕。因为敌人抛进城里来的,是那些在欧斯吉利亚斯,或在拉马斯,或在平野上阵亡的将士们的头颅。他们的模样十分可怕,尽管有的摔得不成人形,有的被残酷地剁得血肉模糊,但许多头颅的五官仍可辨认,并且看来是在痛苦中死去。所有的头颅都被烙上了那个邪恶的标记:一只无睑魔眼。然而,尽管这些头颅遭到毁损玷污,人们还是常常能从中辨认出一些过去认识的人来,想起他们曾经身着戎装骄傲地行走,或在田里耕作,或在假日里骑马从山中青翠的谷地里前来。

  城中的人向蜂拥在城门前的残酷敌人徒劳地挥着拳头。敌人听不懂西部人类的语言,根本不理会那些咒骂,只用粗厉刺耳如野兽和食腐鸟一样的声音叫嚣。但是没过多久,米那斯提力斯城中有胆气站出来向魔多大军挑战的人,就所剩无几了。因为邪黑塔之主还有另一样比饥饿见效更快的武器:恐惧和绝望。

  那兹古尔又来了。黑暗魔君如今实力壮大,随着他释放出自己的力量,那些只为他的意志和恶毒代言的那兹古尔之声也充满了邪恶与恐怖。他们一直在石城上空盘旋,像秃鹰一般等着用难逃一死之人的血肉填饱肚子。他们飞在视野和射程之外,但人们始终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那致命的声音破空而来。每一声新的叫喊都不是让人越来越适应,而是越来越无法忍受。到了最后,即便是坚强勇敢的人,也会在那隐藏的威胁从上空飞过时急忙扑倒在地,或是呆站着,脑海中一团昏黑,任由武器从无力的手中坠地。他们再无战意,只想躲藏,想匍匐爬行,想着死亡。

  在这黑暗的一整天里,法拉米尔一直躺在白塔内室的**,高烧昏迷不醒。有人说他快死了,很快,城墙及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说他“快死了”。他父亲坐在他身边,不发一语,只是看着他,不再关心任何防务。

  这是皮平经历过的最黑暗的时刻,就连他被乌鲁克族抓住时都没这么糟糕。他的职责是伺候城主,他也确实一直站在未点灯的内室门旁候着,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但他却像被遗忘了似的。他感觉,德内梭尔就在他的注视下渐渐衰老,他高傲的意志中似乎有什么崩塌了,他坚定的心智被击溃了。也许造成这情况的是哀痛,还有悔恨。他看见那张曾经冷漠无情的脸上有了泪水,这比愤怒更让人难以忍受。

  “别哭,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也许他会好起来。你问过甘道夫了吗?”

  “别拿什么巫师来安慰我!”德内梭尔说,“那个蠢货的希望已经破灭了。大敌已经找到它了,现在他力量大盛,他看见了我们的所思所想,我们的努力全都将毁于一旦。

  “我派我的儿子去冒无谓的危险,未获感谢,没有祝福,而现在他躺在这里,毒液在他血管中流淌。不,不,现在无论这场战争有何结果,我这一脉也都将断绝,就连宰相的家族也绝了传承。等人中王者最后那批潜藏到山中的幸存者也被尽数搜寻出来,贱民将统治他们。”

  人们来到门前,呼喊求见城主。“不,我不会下去。”他说,“我得待在我儿身边。也许他在死前还会开口。但那个时刻已经近了。你们爱追随谁就去追随谁吧,哪怕那个灰袍蠢货也行,虽然他的希望已经破灭了。我就待在这里。”

  就这样,甘道夫接过了刚铎之城最后保卫战的指挥权。他所到之处,人心再次振奋起来,会飞的魔影也从记忆中消失了。他不辞辛劳大步来去,从王城下到城门,由北到南巡视城墙。全身穿着闪亮铠甲的多阿姆洛斯亲王跟着他。亲王和他的骑士仍然像那些真正具有努门诺尔人血统的贵族一样,始终处变不惊。看见他们的人都悄声私语说:“古老的传说恐怕说得对,那一族的人确实拥有精灵的血统,因为宁洛德尔的精灵族人很久以前一度居住在那片土地上。”接着,有人在昏暗中唱起“宁洛德尔之歌”的一些诗句,或其他从消失的年代里流传下来的安都因河谷的歌谣。

  然而,他们两人一离开,阴影便再度包围了人们,他们的心又开始冷却,刚铎的英勇皆尽凋敝成灰。就这样,他们在恐惧中慢慢熬过了昏暗的白昼,迎来了绝望的黑夜。石城第一环的大火此刻已烧得完全不可收拾,外墙戍卫部队已经有多处被截断了退路。不过,仍然留在岗位上忠于职守的人很少,大部分都已经逃进了第二环城内。

  在战场后方远处,大河上已经迅速搭起了便桥,一整天都有大量后续兵力和大批战争装置被运送过来。到了半夜,攻击终于放缓了,敌人的前锋借由众多特意留下的曲折路径穿过了燃火的壕沟。他们一波波地前进,依旧三五成群,推挤着进入了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之内,全然不顾己方的损失。虽然火光的照耀使许多敌人成为刚铎曾经引以为豪的神射手的靶子,但此刻城墙上留下的人实在太少,已经不足以给他们带来严重损失。接着,那隐藏的统帅察觉刚铎的英勇士气已被打垮,遂释出了他的力量。在欧斯吉利亚斯搭建起来的庞大攻城塔,穿过黑暗被缓缓地推上前来。

  信使们再次来到了白塔中的内室,因为军情紧急,皮平便让他们进去了。德内梭尔原本看着法拉米尔的脸,这时慢慢转过头去,沉默地看着他们。

  “大人,石城的第一环正在浴火,您有何命令?”他们说,“您还是城主和宰相。不是所有的人都听从米斯兰迪尔。人们纷纷逃走,抛下城墙无人防守。”

  “为什么?那些笨蛋为什么逃?”德内梭尔说,“早点烧死比晚点好,反正我们统统都会烧死。回到你们的篝火那儿去吧!而我,我现在要去我的火葬柴堆。去我的火葬柴堆!德内梭尔和法拉米尔不要坟墓,不要坟墓!不要那种防腐后长眠的缓慢死法!我们要像一条船都不曾从西方航行来此地时,那些野蛮人的王一样火葬。西方已经失败了。回去,都烧死吧!”

  信使们转身逃离,既没鞠躬也没回话。

  德内梭尔起身,放开了他一直握着的法拉米尔高烧的手。“他正在烧,已经在烧了。”他悲伤地说,“他灵魂的居所瓦解了。”然后,他缓缓地朝皮平迈步走来,低头看着他。

  “永别了!”他说,“永别了,帕拉丁之子佩里格林!你为我效力的时间很短,而现在就要结束了。在仅剩的时间里,我解除你的职务。现在去吧,去找个你觉得最妥当的死法。要跟着谁死也随你,就连那个因为一己愚蠢把你带来送死的朋友也行。叫我的仆人来,然后走吧。永别了!”

  “大人,我不说永别。”皮平跪下说。接着,他突然又像个霍比特人了,起身直视着老人的双眼,“大人,你准许我离开,这我接受,”他说,“因为我确实非常想去见甘道夫。不过他不愚蠢,而且在他觉得生路断绝之前,我也绝不会想去寻死。但是,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希望我发下的誓言被废掉,也不希望我的职务被解除。如果他们最后真的打到王城来,我希望我在这里,站在你旁边,说不定还能用行动真正赢得这些你授给我的武器。”

  “那就随便你吧,半身人少爷。”德内梭尔说,“但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叫我的仆人来!”他回到了法拉米尔身边。

  皮平离开去叫仆人。他们来了,一共六个王室仆人,高壮俊美,却在听到召唤时忍不住颤抖。但是德内梭尔以平静的声音吩咐他们给法拉米尔盖上保暖的毯子,然后将床抬起来。他们按照吩咐而行,将床抬起离开了内室。他们走得很慢,尽量不惊扰到发烧的人,而德内梭尔跟着他们,此刻拄着手杖了。皮平走在最后。

  他们仿佛进行丧礼一般,走出了白塔,走进了黑暗,只有上空低垂的云层底部映着暗红的闪光。他们步履轻缓地走过宽阔的广场,又在德内梭尔的吩咐下,在那棵枯树旁暂作停留。

  除了石城下方战争的微弱喧嚣,万籁俱寂。他们听见水从枯死的树枝上悲伤地滴落到漆黑的水池里。接着,他们继续前行,穿过王城的大门,立在那里的卫兵惊讶地瞪着他们,又焦虑地看着他们走过。他们转向西,最后来到第六环后方城墙的一扇门前。它名唤“分霍尔兰”,因为此门始终是关闭的,只在举行丧礼时打开,并且只有城主,或那些佩着陵园的徽章,负责照管墓室的人才可以进入。门后是一条蜿蜒下行的路,转了许多的弯,下到明多路因山的峭壁阴影底下一处窄地,那里坐落着诸位先王以及宰相的墓室。

  这条路旁有间小屋,里面坐着守门人,他手里拿着提灯走上前来,眼中露出惧色。城主命令他开门,于是,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们走进去,从他手中拿过了提灯。这条下行的路夹在古老的城墙和许多朦胧的栏杆柱之间,在摇晃的提灯光中显得黑沉沉的。他们一路往下走,与此同时缓慢的脚步不断激起回声,直到最后,他们来到了“寂街”拉斯狄能,行走在灰白的圆顶、空荡荡的厅堂和死亡已久之人的遗像间。他们进了宰相家族的墓室,放下了所抬的卧榻。

  皮平不安地四下打量,看见自己置身于一个有着宽阔穹顶的厅室,小提灯的光在墙上投出了巨大的影子,恍若给厅室四壁都挂上了帘幕。室中隐约可见多排大理石雕出的桌子,每张石桌上都躺着一个沉睡的人形,双手交叠,头枕着石枕。但眼前近处有张宽大的桌子是空的。德内梭尔打个手势,他们便将法拉米尔和他的父亲并排置于桌上,给他们盖上同一张罩毯,然后低头侍立在旁,如同在死者床边哀悼。这时德内梭尔低声开口了。

  “我们就在此等候。”他说,“不过别叫防腐师了。拿易燃的木柴来,堆在我们周围及底下,倒上油。等我下令,你们就把火把插进柴里。就这么办,别再跟我啰嗦。永别了!”

  “大人,容我告辞!”皮平说,转身惊恐地逃离了这间死人的屋子。“可怜的法拉米尔!”他想,“我一定得找到甘道夫。可怜的法拉米尔!比起眼泪,他明明更需要医药。噢,我在哪里能找到甘道夫呢?我猜一定是在打得最激烈的地方,而且他肯定抽不出时间来管垂死的人跟疯子。”

  到了门口,一众仆人仍把守在那里,皮平向其中一人说:“你们的主人已经疯了。拜托你们怠怠工吧!只要法拉米尔还活着,就别给这地方拿火来!甘道夫来之前什么也别做!”

  “米那斯提力斯的主人是谁?”那人回道,“是德内梭尔大人还是灰袍漫游者?”

  “看来是灰袍漫游者,否则就要没人了。”皮平说,随即回头用自己能跑的最快速度奔上那条曲折的路,冲过大吃一惊的守门人,奔出门去继续跑,直到接近了王城的大门。他奔过大门时,哨兵跟他打招呼,他听出了那是贝瑞刚德的声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