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在晴朗的夜晚,站在山头,仰望天空,见一片浩瀚星辰。你可曾在高处,俯瞰世间,万家灯火,如同一片星光璀璨。
你可曾借着落日余晖,在绵延的花海中,看天界分明,绿叶红花。你可曾在暗蓝色夜晚的天空下,遇见朵朵烟花绽放,如同夕阳下散着金光的鲜花。
还记得曾经那些日子,在一座座低矮的楼房间,透过房与房的间隙,伏在石头上捂住耳朵,看四周绽放的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炸声在一座座房子的墙上撞来撞去。
还记得小时候,一到春节,便欢天喜地地攥着钱,跟在大人身后,蹦蹦跳跳地向烟花铺前进。
那时候,临近过年,大街上随处可见烟花铺。在阳光的照射下,镶着金边的礼花闪闪发光。对小孩子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
卖烟花的老爷爷笑着接过钱,让你在摆放在铺门口的小桌子上随便拿。
小时候,住在独栋的房子,总喜欢在春节这天跨个年熬个夜。到了凌晨两点多,在一片炮仗声中,跟着奶奶悠悠地下楼,抱着小狗站在远处,看炮仗底部喷出一团火焰飞上天空,在火光的闪亮中裂成两截,伴随着阵阵爆炸的回声,幽幽地飘下几瓣纸片。听奶奶说,这是迎接菩萨回家。
曾经的春节,大门从来不关。天天人来人往,送礼收礼。有时下点小雪。头顶的天,白的发灰,像蒙上了一层纱,世界白茫一片,却不减欢声笑语。
小时候,喜欢吃完团圆饭,在满城烟花的照耀下,对着河岸,放各种各样的烟花。喜欢在春晚开始前,拉着弟弟到处跑。喜欢躺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喜欢在雪里放上几个鞭炮。喜欢年初一走访亲戚。喜欢和哥哥弟弟在空地上打雪仗。喜欢过年,喜欢过年的一切事,喜欢过年的所有人。
时间流逝,像一个不可倒置的沙漏,一点一点流尽上层的沙。所有的人和事都发生无尽的改变。变得面目全非,直到回到熟悉的场景也再也认不出来。
我站在山头,看远处的高楼,看底下的废墟。数不尽的吊车和挖土机静止般的立着。鲜明的黄色,从远处飘来,被大气削成暗灰。头顶的阳光,穿不透厚厚的积云。没有下雪,可天地间仍然苍茫一片。
站在老房子前,曾经蓝的墙,黑的瓦,此时不复存在。曾经头顶交错的天线,如今已成电缆,深埋在地下。
一同埋掉的,还有我的童年。
仅存的回忆,也不再清晰。唯一能让我想起的,小时趴着看烟花的那块石头,也已经被房子的碎片掩埋。
一同打碎的,还有童年的回忆。
手中的铅笔,一不小心摁断了笔芯。记忆中的那条线,仿佛是断了层,无法再想起小时候对烟花喜爱的原因。
如今的春节,闭上了大门。窗外也很少有声响,除了着急赶回家的人,开着车飞驰而过,还有小孩玩乐时大声的尖叫,再没有其他声音。偶见的礼花声,让我侧目的原因,也不再是好看,而是让我思考:不是说好不能放烟花吗?
走亲访友。到了地点,便各自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在游戏里厮杀。仿佛只有这里,才有热闹的气息。
曾经的春节,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春节,缺少了人与人之间的温度。人是不是越长大,越冷漠?
我的春节不再有烟花。记忆已断,回忆已碎,童年已埋。
没有烟花的春节,没有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