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家子
痛!头好像被人给砸扁了一般的痛。黑暗犹如顽皮的孩童,每当我攒足力气想要睁开眼睛时,它便从不知名的地方冲了出来,固执的挡在我面前。起初耳边时不时传来哭声,别误会!绝不是那种闻之令人心碎的嘤嘤声,而是那种听了想扁人的公鸭嗓,偶尔还有个稚嫩的童音,总是哭叫着让我不要死,只是那含糊的发音再加上只要有他出现就必定会滴落到我脸上温热的**,总是让我不自觉的有种冒冷汗的冲动。
后来,哭声渐少,倒让我觉着有些寂寞,不能动、不能看,至少听听也是安慰。上天仿佛回应了我祈祷般,耳边再次传来人声,却是嘤嘤嗡嗡恼人的很,kao!老子还没死呢,念什么经?!
………我没死么?不对!我死了!而且已经死过两次了!黑暗中浮起一张张面孔,笑着的娃娃、哭着的娃娃、娇嗔着的娃娃、红着脸的娃娃、倔强的娃娃、天真的娃娃,最后那一张张脸全都变作哀伤欲绝的娃娃,变作我死时她悲痛的脸,变作她死时心灰意冷的脸。我伸出手,本该捧住她的脸,握住的却只是细细的沙。是了……我的娃娃……再也不愿记得我了,我让她那么伤心、那么失望……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可是!娃娃,不要哭,我再不会让你哭泣。你走了,不要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找到你,,这次便由我来爱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便是生死也不能再分开我们!
我卯足了力气猛地睁开眼睛,白花花的一片晃得我眼睛生痛,含着泪又闭了回去。许久,才又试探着再次睁开。不知是不是因为脑子中装了太多前世的回忆,对这一世的事情,虽然多少还是有些印象,但是记的不甚真切。
低下头看到预想中短小的四肢,雪白的轻衣衬得皮肤有些病态的白,皱了皱眉头,娃娃最不喜欢我穿白衣了,她总是戏谑这说我本来长得就女气,还是穿霸气的红色比较好看。坐起身来环视屋内,轻飘飘的白纱在微风中微微舞动,好像一下秒就会从那后面钻出个长发女鬼来。
正看着,门口冷不丁闯进个壮硕的人影,见我坐起来,傻愣愣的钉在那里,虽是长眉虎目、表象威严,可那嘴里好像塞了个鸡蛋的傻样,让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一见我笑,如梦方醒般的尖叫着又冲了出去:“大哥!!!!!!!!老三变白毛了!!!!!!”
原本上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是鬼方语,我还记得,这一世打小就学的语言……等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到底在鬼嚎鬼叫个什么!?要叫也不是叫那个吧,怎么也该是‘大哥!老三醒了!’之类的!什么叫变白毛了!正想着,那个壮硕的身影又冲了回来,一下扑到我身上,后脑勺与床帮亲密接触,发出很愉悦的‘咚’的一声。
我拧着眉死命的推着压在我身上的人,两个大男人叠在一起,成何体统!何奈身小力单,费了半天劲,竟然没有挪动他分毫,只能喘着粗气放任他扯着公鸭嗓嚎叫:“老三!呜呜……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呜呜……二哥以后再也不欺负了,虽然你头发变白了,又长的比女人还好看,可是二哥以后再也不压着你,强迫你换女装了!二……二哥以后去找真正的女人!”
眼神瞬间变冷,压着我换女装?这个死胖子居然对我做过这种事情!等我好了,一定把他扒光了挂城门上示众!
宽大的手掌用力的拍打着我的脸颊,怀仲卿哽咽着说:“老三!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吓二哥,你可别是变傻了!本来就是已经是白毛了,再傻了,以后就没姑娘想嫁你了。”
我原本面无血色的脸生生被他拍出两抹红晕。kao!老子都要被你这头猪给压死了!还说个屁!突然想到他才比自己大了五岁,怎么身型会差那么多?……一定是我人变小了,所以视野也变矮了!一定是这样。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身下挣拖出来,他这才发现我的不适,七手八脚的爬起来,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老三你别怕,以后要是没有姑娘嫁你,三哥家的女人随便你挑!”
“不需要!”愤然的回绝,谁要你用剩的东西!我有我的娃娃呢!大病初愈的声音很难来的有气势,暗哑低沉的犹如耳语,却还是让怀仲卿感动的又流了一串眼泪:“好、好,不要,回头二哥给你找更好的。”
我无语,你一个十一岁的毛头,自己都还没女人呢,还想着给我找?等你长了胡子再说吧!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三哥!’
浑身一颤,看向门口,一个仿若肉丸般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行到桌边时还顿了一下,用非人的速度抄了一块点心塞到嘴里才跟怀仲卿一样飞扑到我身上。
后脑勺再次欢呼着与床帮重逢。kao!老子以后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你们的头去撞墙!
“三锅!”小肉球口齿不清的说着,满嘴的渣喷了我一脸:“呜呜,三锅,乃终于醒了。”
飞快的偏头躲开他嘴角掉落下来的一滴带着体温、含着点心渣的**,抹了把脸,斥道:“下去!”
小肉球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虽是爬了下来,却又扎到我的话里,来回磨蹭着:“三哥!你可不能有事!大哥和二哥说,要是你出了事,以后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落到我头上了。呜呜呜呜,人家才不要!女人又不好吃!”